05年12月11日 周日 DARSHAN达显 , MANTRA蔓陀
吃200住150共计350
被鸟儿叫醒,正好六点半,补写日记,洗衣服。从家里带来的棉布长裤虽然不厚,但在印度的湿热天气里,总觉得闷着不透气,半短裤则更不合适穿,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很受伤,并且静修中心寺庙等许多场合,服装要求很严,禁止脚踝以上裸露。
以前的房客留下一包淘汰的衣服,男装很脏,显然做过为海啸灾民搬砖建房子的义工,女装还干净,有条橙色的细棉布裤子,正合我尺寸,裤脚有条印度风格花边,简洁中透着时髦漂亮,捡起来洗干净废物利用。第一步学会捡破烂儿,第二步就是上街乞讨了。
透气的橙色裤成了游学一年的“主打裤”,别看轻薄如纱,穿着它到处磨,到处蹭,包括练高强度瑜伽,牛仔裤也得掉层皮吧,可它依然完好无损,每次淘汰衣服都轮不到它,一直穿回广州做纪念。难怪说印度的细棉布技术举世著名。
去看布告栏,了解灵修中心的各种活动,两天后有冥想课,首次公开教授阿妈的独家IAM冥想技巧,来的早不如来的巧,这不是为我而开嘛,立刻报名。想起在老巴那里受的委屈,折腾一星期仍然不知如何冥想。看看阿妈这个女人的胸怀吧,想要什么给你什么,而且还是免费的。热切期盼中。
一周两次的舞蹈课和瑜伽课,比较感兴趣,游泳池和阅览室对男女的开放时段不同,也要抄下时间。注意事项,游泳也不能裸露脚踝以上,很有难度嘛,既然都男女分开了,似乎多此一举。10多天后,阿妈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南印度之旅,凡想跟随同行的要交一百美金。沿途停留举行活动的几个城市都是没去过的,很想去凑凑热闹,看看他们搞些什么,可一百美金太贵了。卡里剩下不到五百美金,还要在印度过一年呢。
列女问我下午是否有空做SEVA,(selfless service无我服务)就是义务劳动。即中国的“学雷锋,做好事 ”,早听京女说过这里不会让人闲着,都要被抓去做义工。想什么都尝试体验一下,自然一口答应,相约下午两点,工作是包装香灰和糖果,作为阿妈送给信徒的小礼物,到时会有人教怎么做。
今天是周日,来见阿妈的信众数倍于平日,DARSHAN移到大厅进行, 早已经人山人海。又有人来问我是否接受过拥抱,他是加拿大人(简称加男),个头不高,热情开朗。他找到工作人员要求插队,我被直接带到台上。免去了漫长的排队等候。
看过电影后,对阿妈多少有点了解,不再那么排斥,宣传栏上有阿妈教导女性的话:女性能带给世界和平与和谐,女性应开发更深广的母性,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别人的孩子,爱所有人,动物,植物,山水,万物。 不要畏惧和依赖,只要内心觉醒,成为一个完整的人,就一切不需外求,就能做到心想事成。这些话深得我心,她黑胖的形象看习惯了也不再害怕,反而觉得有点像印度人喜爱的代表吉祥幸福的象头神GANESHA。许多人说,得到她的拥抱后,运气好了,疾病好了,奇迹发生了,不由得也想试试,无非一个拥抱,到底有什么神奇。
工作人员叮嘱大家,先把脸上的汗水和化妆品擦掉,以免弄脏阿妈的衣服。还有几米远,前面的人已经扑通扑通跪到地上,几乎是爬行到阿妈跟前。阿妈坐在椅子上,两膝分开,只能以跪姿和她拥抱,工作人员问我是哪国人,并翻译给阿妈,阿妈问,是讲中文里的普通话吗?我答是普通话。她将我揽入到怀里,说了声:亲爱~的,“爱”字拖得特别长,虽然听京女说过,阿妈会说中文,但还是不由得一阵惊喜,她又重复几次:亲爱~的,亲爱~的,手在我背上轻轻的拍着。她的怀抱宽厚温暖,以为她的腰身像大象一样环抱不住,但其实很正常并不很胖。她一身雪白纱丽,只是肩膀部位明显脏了,今天已经有几千张头脸靠在过那里。
任何人都可以向阿妈索要私人咒语和灵性名字,想到没有了“保平安”的夕阳陪伴,独自面对凶吉未卜的一年游学。于是对阿妈说:我经常感到恐惧不安,怕黑暗,怕陌生人,怕危险,莫明其妙的害怕,能给一个咒语让我安心吗?。。。。没等说完,她就笑了,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,凑到我耳边,小声念念有词,我生怕听漏听错,竖起耳朵,只听到om…
shivaya…shivaya….这不是和老巴给的咒语差不多吗?关于帅哥湿婆神的。
在静修中心每天无数次听到这个咒语,人们不但用来打招呼,你好,谢谢,对不起,劳驾,借光,再见,全是用它代替。一点不神秘。以前的翻译家不知怎么想的,shiva翻译成湿婆神,容易误解为咸湿老太婆,传说他家住西藏神山岗仁波钦,是瑜伽的创始人,瑜伽行者的鼻祖,法力高强,浪漫不羁,常爱闯祸,翻译成“诗娃”不是更贴切嘛。
拥抱完的人随着队伍下台, 阿妈要我坐在她身后的舞台上,似乎只有少数人能享受这种待遇。阿妈周围站满了工作人员,包括各种语言的翻译,有人负责将朝见者的头放在阿妈肩膀,有人负责将朝见者的手放在阿妈腰部适当位置,以免碰到敏感部位。有人帮阿妈擦汗,最特别的,有人跪在阿妈腿边,用双手托着阿妈的一只黑胖的脚,当她的脚凳。
迷女王想起了脚奴。印度的脚崇拜,拖鞋崇拜,由来已久,随处可见。中心里的商店书店都有卖阿妈的脚照片,电梯里,房间门上到处贴着,阿妈个头不高,所以脚也不大,黑黑胖胖,五趾张开,典型的渔民脚。在恋足的脚奴眼里并不具备审美价值。但在信徒的眼里是神圣的标志。
上台前许多信徒在在一个专柜花一百卢比购买水果盘,花环,拥抱时献给阿妈,这些东西很快被回收再送到专柜,继续卖给其他信徒。如此循环。算是一种捐赠方式吧。而信徒从阿妈手里得到一小包香灰和一颗水果糖,有时是一个水果。
长长的人龙慢慢蠕动,似乎永无止境,巨大的数字板不断递增,报告着已经拥抱过的人数,去打了半壶下午茶回来,数字跳到七千人,吃了晚餐回来,数字超过一万人。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班,只有阿妈始终如一,笑容可掬,对待每一个人,简直能量超常。坐在她身后的人群里有几张熟悉面孔,包括京女,禁语的中东男子,还有在北印度瑞诗凯诗见过的一对德国母子,三岁的金发男孩会讲四种语言。(一年后又在另一个圣人ramana maharish的道场和母子俩不期而遇)
台下由不同国家的信徒组成的乐队,轮番弹奏演唱圣歌,歌颂阿妈,表达敬仰。有三个日本女子组成的乐队,其中一人坐着轮椅。完全演奏印度乐器,唱梵文歌曲,看来在印度住了不短时间。外边下起了毛毛细雨,鼓乐钟铃声飘荡在空气中,我坐在大厅后部一张空椅子上,放眼一览,人潮涌动的场面,恍如昨天电影中晃动的镜头。
渐渐感到手脚心发麻发热,并且蔓延至全身,以为是坐久了麻木,站起来活动活动,脚下如同踩着热热的气垫,整个身体麻热充盈的感觉,并且冲出皮肤延伸到一米以外,形成浓厚的“大气层”,换坐另一张椅子依然,开始怀疑是不是吃错了东西,奶茶,晚餐,或者饮用水有问题?可肠胃并没不妥,反而是浑身通畅,非常舒服,于是又怀疑是不是饭菜里下了迷幻药,好像某些火锅店,在汤底放罂粟壳,使顾客着迷,一再光顾。
瘫软地坐在椅子里,像被包裹在温软的巨型棉花包里,舒服得一动也不想动,就算上了毒瘾也无所谓了。加男又跑来来问,是否想要私人咒语,我懒懒地说:阿妈已经给了。他说那个不是,咒语在拥抱结束后才发放。又带我上台排领取咒语的队。穿着橘黄色僧衣的人发给每人一张纸板。同意遵守上面的规定才能领取。密密麻麻许多条,忙乱地看着,只记得一是要保密,不能将咒语告诉他人,另外要天天练习,否则没有作用和意义。最关键一条,一旦接受咒语,就等于承认阿妈是你的古儒, SATGURU真正的精神导师。有点犹豫,刚开始游学就认了导师,还没有货比三家,万一以后遇到更喜欢的怎么办呢?但转念一想,女性精神导师很少见,同性感觉安全,容易亲近,至少能避免老巴那种说不清楚的嫌疑和麻烦。
再次接受阿妈的拥抱,据说她根据人的不同能量,来选择给出不同咒语。她在耳边小声重复一句非常新奇的咒语。并要我重复一次。工作人员给我一张写着咒语的小纸条,交代明天去开会,讲解咒语的意思发音及练习使用方法。
拥抱活动直到晚十一点多才结束,阿妈一离开,立刻有些人围上去,深情地亲吻她的座位,以及踩过的地面。若叫我不吃不喝不拉地连续坐十多小时,估计两三天的也能坚持,可她是一年365天,天天如此,十多二十年,年年如此。合资厂女工日复一日坐在流水线上超时工作,那是生活所迫,这个憨厚的渔村傻妞,如此辛苦图个啥呢?
搭电梯回到所住的13楼层,走廊阳台上,一男子坐着轮椅,抬头仰望夜空,出神地凝视着月亮,他来自意大利(简称意男),25岁的电脑设计员,不但下肢瘫痪,手也不是完全健康,语言系统面部肌肉有损伤,导致口齿不清。英文水平也不好,我们吃力的交流着,得知,他竟然是独自从意大利来到印度,转飞机,转火车,转汽车,转船,转嘟嘟车,难以想象,多少周折,才能来到这个小渔村。我问他家人怎么能放心呢,他说当然不放心,但是没办法,他一定要这么做,顺应内心强烈的召唤。
我告诉他,本来很想去意大利的,经费不够才来的印度。印象中那里的人们悠闲自在,很会享受生活,美食,艺术,拥有辉煌的历史文化财富。他说意大利人确实多数沉迷世俗享受,但是他更渴望追求精神享受。
一颗年轻活跃的心灵,被囚禁在残障的躯体内,痛苦冲突可想而知。这样的人都能独自在印度旅行。我手脚健全,口齿清楚,能背着大包追火车,遇到坏人能拔腿就跑,有困难可以求助问人,还怕什么。
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的一天,躺到床上才想起,错过了和列女约好的义工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