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12月12日 周一 咒语开会 ,报名南印行,舞蹈课,瑜伽课
吃2住150银行手续费105团费4500 共计4757
半夜冷醒,要开睡袋,六点被乌鸦叫醒,没有摄驴夕阳催促我去看日出,相机连续几天充不进电,从此无法使用,但三个月来,已养成了看日出的习惯。作为日夜颠倒的夜猫子,在以前无法想象的,城市的高楼大厦,将天空覆盖成井口大小,能看到太阳时已经升得老高,非常刺眼,在印度的日子,常能看到硕大橘红的太阳,从地平线上升起,落下,人和自然的脉搏非常贴近,无需在闹钟的铃声中惊醒,光线会指引身体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东边,悬挂在大楼外部的回旋式楼梯,又看到电影中的镜头,每一层都有人在冥想或者练习瑜伽,面对着海天一色,云中一道霞光,晨雾中椰海缥缈,鸟在海上飞,船在云朵中游,云霞变幻莫测,一会像琼楼玉宇,一会似蓬莱仙境,讲述着一出出神话故事,
另一栋楼的平台上有鬼佬在教授太极站桩。 找张椅子,静静地坐了一会,很快手脚发麻发热,如踩气垫,恍如身在空中飞翔,放松内视,好几次感觉眼看要进入某种状态,去到向往已久的未知空间,但是一紧张兴奋,头脑一出面发话评判,又消失了。
决定缴费报名南印度行,意男的精神鼓舞了我,车到山前必有路,钱花完了再说。记得有次在家里练习瑜伽姿势,在一旁看电视的弟弟吃惊的说:哇!脚都能放在脖子上了,可以上街乞讨了。 当时的一句笑话,现在的一个启示。
这里没有ATM,只有银行代办处,刷卡提钱还要另收手续费。信徒们花一百美金,吃不好睡不好,还得义务劳动,无怨无悔,因为是追随偶像的疯狂粉丝,我花一百美金,跟在疯狂粉丝后面,算是任劳任怨的疯狂狗仔队吧,满足好奇心,科学探索精神,投入参与其中,万一开悟了呢,一百美金不是便宜我了。
其实,根本原因还是,印度那么大,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昨天遇到两个过客,竟都会讲中文,提供了一些信息。一个是英国人,他的阿姨20年前来印度遇到她的古儒,一个当时才19岁的少年,他目睹阿姨受之启发后脱胎换骨,回国开了自己的精舍。他打算去拜访阿姨的古儒,并一起过圣诞节。给我一个古儒的网址。认为那人才是真正得道的智者。尽管身居陋室,默默无闻。像阿妈这类知名的古儒,只不过擅长包装宣传,会炒作,受制于许多事情,甚至没有人身自由。
另一个是印尼华裔, 在奉爱瑜伽的熏陶下长大,信奉唯一真神奎师那,无法接受和崇拜任何其他,看来这里鱼龙混杂,并不都是阿妈的信徒。他建议我去奎师那的出生地和牧牛游戏地。还推荐西藏流亡政府所在的达澜撒拉。两个地方都是向北走,可既然已经身在南方,不如趁着冬天先把南印度转个遍,热季来临再北上。
11点开会,工作人员先集体讲解使用方法,再私下解释每个人咒语的发音和意思。我的私人咒语是关于“爱”的,也许阿妈认为“爱”是我所欠缺和需要的,查过书上的常用咒语,并没有这个,看来够私人的。
爱是每个人都向往的。但是那些有条件的,交换式,占有式的爱,只是以爱的名义来支配,控制,甚至奴役被爱的人,普遍存在于情人间,亲子间,朋友间,其实是贪婪,偏执,自私的代名词,正是痛苦的源泉,却被各种媒体一再渲染美化,误导着人们前仆后继。我想那根本不是“爱”,不是我要的爱,相信这世上一定还有另一种,真正的“爱”。
阿妈说,她的宗教就是爱,她不会叫任何人去信神或者改变其信仰,但只是寻找他们的真我以及去相信自己。爱是一个宇宙的宗教,应由我们的每一个字及每一个行动来表达出来。在我们内心已存有这圆满的爱,没有爱,生命将不存在。这些话听起来相当抽象,甚至空洞,尤其对没有体验的人来说。不过我已准备好了,迎接无数圣人们一再提到的‘爱’。
据说梵文的五十多个字母发音都是咒语,印度的三千多神灵的名字都是咒语,每个神都有好多名字。咒语为什么能够驱邪扶正,令人心安呢?所有的事物本质上都是波动,有震动频率,咒语就是某些特定的声波,能够调整持咒人的心,使之保持稳定和谐的频率,而外部世界是内在世界的反映,纷乱的波吸引纷乱,祥和的波吸引祥和,修行大师对心的控制能力达到自如,则无需依赖咒语这个工具。
舞蹈课女老师,瘦削苍白,虔诚的教徒形象,边唱边带着我们绕圈子,跳了一些简单的,伸出双手,张开,奉献爱心,高举,接收恩典,歌词和动作,联想到文革时期人们跳的忠字舞,“毛主席像太阳,照到哪里哪里亮。。。给我们幸福和解放” 把毛主席换成阿妈就行了。个人崇拜的表达方式如此相似。
然后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,闭上眼睛,自发自动,随性而舞,放松,放开,放下,一下傻了眼,从小受过的训练,举手投足要优美的才叫舞蹈。用肢体表达音乐情绪很容易,但没有音乐该如何动弹。有人张牙舞爪,满地打滚,做出很滑稽丑陋的动作,我不但自己手足无措,还多管闲事地为别人感到害羞,在互不认识,都闭着眼睛的情况下,仍然习惯性地拿着端着,维护着自以为是的形象。才意识到,身体已被训练得不懂什么叫自动自发,不懂聆听内在的节奏韵律,不懂呼应内心的呼唤。
瑜伽课老师,自称在纽约教瑜伽的印度女人,脸庞精致优美,但身材吓人一跳,两条大腿粗壮得贴在一起,臀部巨肥,估计是印度的肥美遗传,加上美国巨无霸汉堡的双重效果。完全颠覆国内由舞蹈演员,体操运动员改行的瑜伽老师形象,指望减肥塑身的人,看了她肯定会放弃瑜伽。但她柔韧性灵活性特好,什么姿势都很到位,美式英语的口令,尤其具有专业水准,节奏,时间,拿捏得恰到好处,让做的人感到很舒服。
晚餐吃西餐,土豆泥,鸡蛋洋葱糕, 和京女相约坐一起聊天,但没留神坐到了“禁语”桌 ,只得闷头吃饭,不敢说话。又来两个白发西洋女,没看到桌上的“禁语”标牌,破了戒。我们也跟风开聊。
迷女:你为什么那么爱笑?笑起来就止不住,咋那么开心呢。
京女:其实我很抑郁,自从三年前见了阿妈之后,就开始抑郁了。
迷女:你抑郁?别逗了,你以为现在抑郁很时髦很流行,就往自己身上揽,看过医生吗?没看过别自己瞎猜。抑郁的人每天躺在床上,连刷牙洗脸什么都做不了,只想死。没你这样一笑起来就停不住的。
京女:对,对,我上半年就那样,躺在床上起不来,以泪洗面,下半年才好些,眼泪流完了,就只剩下笑了。
迷女:那种应该叫抑郁狂躁症吧。
京女:是呀,我又抑郁,又狂躁,我病得复杂着呢。外人看不出来,不知道我的痛苦有多深,一片黑暗,人活着为了什么,我现在终于明白人为什么要吸毒。完全理解了。
迷女意识到问题严重,小心翼翼试探 :抑郁的人总想死,你想过吗?
京女:岂止想过,都试过很多次了,不过没成功罢了。
迷女:你为什么把抑郁和阿妈联系在一起呢?世界上大多数的抑郁症都没见过阿妈。
京女:我以前很单纯,无忧无虑,啥事不想。见了阿妈之后,就开始想事了,就抑郁了
迷女:既然你认为是阿妈让你抑郁了,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?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神吗?
京女:我没办法呀,别无选择,她让我抑郁了,只有她能帮助我。她就是主宰一切的女神,她让我死我就死,让我活我就活。我无路可走,不来这里,你说我还能去哪?
据她说,大学毕业后很幸运获得留美机会,在伯克莱大学读书的日子就像在天堂一样快乐,毕业在美国工作一段时间,回国后在北京某报做记者。一路顺风顺水,感情也没受过什么挫折。当然,内在精神上的终极无意义感,和外部生活的顺逆,并没有必然联系。那是意识发展到一定阶段所遭遇的困境。
京女的表情一直笑语盈盈,语气轻松,一副无所谓,大大咧咧,不像在谈生死攸关的问题。迷女的心已经开始绞痛,因为太明白她在说些什么,其实根本不用说,最深处的绝望处境是相同的,那些痛是无法述说的,看来她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,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开始追问那个令人发疯的问题“我是谁”。
晚餐后,第一次做SEVA义工,到西餐厨房洗碗。厨房是最具人间烟火的地方,本能的总爱远离,因为把吃喝当成负担吧。唯一擅长的厨房工作是洗碗,毕竟拥有三十年经验,驾轻就熟。 有两个十四五岁的金发小美女,每天都在西餐部端盘子,非常熟练,也许是父母带着来度假的。在灵修中心里跑来串去的少年儿童,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特别有灵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