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12月18日 周日 最后的拥抱 印度总统 文曲星
吃30+35+8住150牙膏36衣服250共计509
早起看日出,可惜没有。用念珠练习咒语一小时,脚底发热。自从学会IAM冥想之后还一次没有练习过。不论咒语还是冥想,只有在使用和练习的过程中才能受益,只是“知道”和“学过”没有任何意义。可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,精力四散外界,无暇内顾。阿妈的慷慨,无价的技巧,如此被怠慢。
禁语中东男子带着他的招牌微笑,在寺庙门口清扫台阶。不少人端着盘子在广场上吃东西。早餐提前并且换了地方。看来有重要活动。中心搭起一些彩色帐篷,充气的彩虹拱门,许多军人警察遍布着各个角落,原来是印度总统来接受为海啸难民建的房子,钥匙交接仪式。
常在电视上看到包着锡克教蓝色头巾的印度总理辛格,不知道印度还有一个总统。白发矍铄的瘦小男子,乍一看以为是日本首相小泉,印度总统也太亲民了,在中国生活三十多年,历任国家主席,毛泽东,华国锋,邓小平,江泽民,胡锦涛,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个,来印度才三个月,窝在山高皇帝远的小渔村里,却能见到总统。
尽管据说印度的总统没什么实权,但毕竟是一个大国的总统呀。不知道在印度,总统光临民间组织,代表什么意义。若在中国可是了不得,至少能打消领馆同志的疑虑,证明不是邪教组织。
京女被24小时监护起来,时刻有人陪伴。下午轮到我接最后一班。疲惫的室友把钥匙交给我,大松一口气,从此她再也不用受累了。京女早已从13楼搬到1楼。房间靠着印刷厂,机器轰鸣,她在里面熟睡。门被从外面锁着。
根据阿妈的指示,她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,估计有镇静剂,总犯困想睡觉。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婴儿,脸颊甚至有两片可爱的粉红晕,让我想起北京的小表妹 (小表妹也很爱大笑,两年后也去了美国留学)。而她醒着的时候,脸色不是惨白就是蜡黄,精神对人肉体的影响太大了。
醒后她要去采购礼品,还记得中国人的习惯,不能空手回家。她给爸爸买了一支印度手工笛子,给小外甥买了一对铃铛,还有一些针织绣花品,精油之类。我看中一件珠片绣花的白色衬衣,有点贵还是买下,以后常出入修行场所,白色很实用,算是阿妈中心的留念。可惜穿到回国时已经又破又旧。
犹男要带我和京女,和阿妈做最后的告别拥抱,他要告诉阿妈,京女即将回家,而且有人护送她,阿妈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,邀功领赏。可轮到我们的时候,犹男被工作人员隔在一旁,完全不给他机会和阿妈说话。阿妈照例问我们是哪国人?讲中文里的普通话,还是粤语?然后一把抱住,喜笑颜开拖着长音说“亲爱~的,亲爱~的。。。”, 和第一次的拥抱程序一模一样,好像她从来没见过我们。
我们两个中国面孔在中心里应该是很突出的,容易被人记住,他们总说阿妈什么都知道,你不说她也知道。我怀疑,阿妈根本不知道有京女这个人,这回事。我的求助纸条从没到过她手上,所谓“阿妈的决定”都是她手下的决定吧,她只是坐在台前卖苦力的傀儡。手下那些层层叠叠的机构,才是真正的操控者。他们反应那么快,急着把京女送中国领事馆,和印度总统要来有没有关系呢?犹男也只是个蒙在鼓里的卒子。要想利用和摆布这些无限信任阿妈的门徒们真是轻而易举。光鲜圣洁的表象下,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。难怪那个懂中文的英国人说那些著名的古儒,无非是宣传操作的结果,受到许多限制,甚至没有人身自由。
在这里呆了十天,尽管起早贪黑,奔波投入参与各种活动,可表面都没看完全,连游泳池,图书馆也没时间去,更别说了解内里怎么运作了。
记得一次见到阿妈被众星捧月的场面,脑海中曾闪现过一个念头,如果我是阿妈的枕边人。。。但马上被这个念头吓坏,阿妈又不是男人,不是同性恋?圣人神人自足圆满,还需要性和个人情爱吗?或许我的意思是想成为阿妈的身边人,就能看到那些臣子宦官是如何奉承她,欺骗她,他们如何互动的,明争暗斗,到底谁控制谁?
来到中心的人们,很容易从各种大事小事,感受到阿妈的爱和温暖,冥想课老师说,他们曾极力建议阿妈,如此珍贵的冥想技巧应该适当收费传授,现今的精神大师都收得一个比一个贵。因为现代人的价值观,觉得越贵越好,便宜没好货,免费就根本不珍惜,而阿妈的回答是:当饥饿的孩子哭着扑到妈妈怀里要吃奶,妈妈能对孩子说,先交了钱,再给你喂奶吗?一份普通妈妈的爱,但绝不是普通女人的胸怀。
只是,不论圣人还是领袖,不论宗教还是政治,一旦形成组织团体,层层庞大机构,有了人与人之间的制约,摩擦,性质就免不了产生化学变化。万众拥戴的阿妈,无私奉献的信徒,总让我想起毛主席,想起“为人民服务”,相信他曾真心真意为人民谋福利,他有能力有魅力鼓动起十几亿人,共同做一个理想主义的美梦,怎么做着做着就成了一场噩梦呢?
想起,主人和奴隶,一方面,主人控制奴隶,奴隶惟命是从,奴隶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属于主人,另一方面,离开了奴隶,主人寸步难行,如同废物。 表面的形式,深层次的制约和依赖关系。还有想起,老板和打工仔,打工仔都梦想有朝一日成为颐指气使的老板, 一旦媳妇熬成婆,发现原来区别只是:打工仔是为一个老板打工,老板是为千万个打工仔而打工。
好像京女说的:所有都是在演戏,每个人都是角色演员,阿妈是总导演,可这戏演给谁看呢,什么时候剧终,什么时候梦醒?
列女和几个朋友募捐了六百卢比,一条披肩还有一点洗涤用品,要我转交给京女。中心里恐怕除了阿妈都知道京女的事了。到处见不到加男的身影,估计又去工地搬砖。无处告别。 一丝遗憾。
回房间收拾行李,今晚搬去一楼与京女同住,明早三点就要赶飞机。波女参加南印之旅,今晚出发,她早将大包装上行李车。回来收拾小包,却发现高级相机不见了。心痛得要哭,关键里面有许多和海啸孤儿的照片,回去如何向日本小朋友交代。安慰她,朋友的文曲星第一天就不见了,人们以为灵修中心是清净之地,容易放松警惕,给人可乘之机。只住了一晚的西班牙纹身女郎最大嫌疑。
我背着背包刚要下楼,波女回来说相机找到了,原来她忘记放在了车上的大包里。她兴奋地抱着我,一连串说着“对不起”。令人莫明其妙。莫非她曾怀疑是我偷的?也难怪:来自不富裕的第三世界国家,穿着捡来的橘黄裤子,背着两个老鼠洞的破背包,身上只有三样电器,头灯,闹钟,最值钱的是傻瓜相机,还因为充不了电无法使用。确实比纹身女更有嫌疑。
晚上9点,去国际部领取机票,赫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久违的文曲星,夕阳的文曲星。失踪整整十天,早已不抱希望,在我临走前几小时,神秘现身。
是谁捡到的?几时归还的 ? 没有人回答,工作人员面面相觑,都不清楚:既然是你朋友的,你拿走吧。不用任何证明或手续,就归我了。
在之后一年学习中,文曲星帮了大忙,真要感谢“保镖”夕阳,留下一个秘书陪伴我。其实要感谢“小偷”,若不是他偷走,早被夕阳带回国了。但是,若小偷没有良心发现,若归还的时机不对,也到不了我手。搞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,还是像门徒最爱说的:感谢阿妈的安排吧。
突然希望,梦还是不要醒吧,醒来可能发现文曲星神秘现身只是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