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斯瓦米 】
印度教的僧侣被尊称为斯瓦米,相当于汉语里的师父,老师的意思。
他一身橙色僧衣,留着卷曲的长发,长胡子,最先引起我的注意和兴趣,同学都对他为什么出家感到好奇,某天老师因故没来,直言快语的索尼替大家问了这个问题,他说作为僧人,“不妄语”不说谎是最基本的,只要有人问他,就不能有任何隐瞒,要如实的讲出所知道的一切。斯瓦米以他的经历为我们上了特别的一课。
他出身富裕的婆罗门家庭,小时候家里有土地庄园,雇用许多工人,他的生活有保姆伺候,有哥哥姐姐呵护,像个小皇帝,上贵族学校,爱看美国电影大片,他的英语没有什么印度口音。在他15岁的时候,父亲生意被骗,导致破产,曾经受他家庇护的亲戚们纷纷走避离开,见死不救,父亲心寒,丧失重振的信心,撇下孤儿寡母面对一大堆债主,去瑞诗凯诗的sivananda希瓦南达静修中心出家当了(印度教)和尚。
年少气盛的他曾千里迢迢追到寺庙里大闹,质问父亲的软弱不负责任,质问寺庙的姑息帮凶,被父亲皈依的古儒(师父)呵斥住, 不知道是疲惫,还是古儒的磁场,他进入一种梦幻状态,之后怒气全消,乖乖的听师父话,去德里学习电脑编程,过了一段半工半读的艰苦日子。
后来,在火车上偶然遇到贵人相助,请他到香港国际大公司工作,为左丹奴等连锁企业设计软件。两年时间,他狠狠的挣了大笔钱,还清家里所有欠债,还有一定积蓄,但他并没有归属感,内心一直有另外的召唤,于是放弃大好的事业前程,来到瑞诗凯诗,出家为僧,皈依 的古儒正是当年父亲皈依的古儒。那年他才24岁。
他因为年轻能干有专长,迅速成为古儒的贴身秘书,随古儒出访国外,安排各种活动,一干就是九年,直到古儒90高龄,因病引退,他转到寺庙的电脑影音中心负责音像制作,电脑中心的工作日夜颠倒,没白没黑,和在香港的IT业一样紧张,只不过那里有高薪,这里是无偿的。
作为全职的修行者,无私奉献的karma瑜伽修行,似乎遇到瓶颈,离开了围绕古儒的日程,犹如失去生活重心,精神支柱,作息不健康日夜颠倒,导致他身体也出了问题,他所在的寺院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机构,常设许多瑜伽及吠檀多哲学课程,但因为认识他的人太多,不方便,选择自由自在瑜伽学院,希望能学习修炼的同时,能静静思考自己未来的路。
斯瓦米有双异常明亮的眼睛,代表他清澈的心灵,他的坦诚迅速赢得我的信任,他算是和中国有缘,还记得几句粤语,对我有特别的亲切和好感。
我将《古儒》跟老巴学习冥想的故事讲给他,希望从僧人的角度来看老巴的行为,是否符合印度习俗,还是我防卫心过度。没想到,他也认识老巴,还曾在老巴遇劫生命垂危时参与救助工作。老巴在当地确实是个有争议的著名人物,年轻时已达到很高修行境界,曾被公认的前途无量,但后来脱离寺院系统,拥有个人财产,尤其作为和尚,领养一个女婴十多年,如同往自己身上泼污水,人们认为做善事可以有其他的方式。但是不为世俗所理解的行为,或许有着更深奥的前世因缘,并不能完全代表他的修行或品性高低。斯瓦米认为单身女性旅行求学过程中还是小心为妙,照顾好自身安全为重。
讲了拥抱阿妈中心的故事,以及在寻找古儒过程中的困惑。他很钦佩我的不畏艰险,孤身求索,不过,他说:不必刻意去寻找古儒,只要在心中保持这个意念,等待时机成熟,当你准备好了,古儒自然会出现在你眼前。其实在中国拜师学艺也有这种说法:不是徒弟找师父,而是师父找徒弟。 令我急于寻找明师的心情顿时释然。
修行就是修正自己的行为和思维,我们一起探讨那些伤害到自己和别人的负面情绪, 最容易主导他的是愤怒和仇恨,属于比较激烈粗重的情绪,很容易向外发泄成暴力语言和行为,而伤害他人。 即使修行了十年,仍不能完全根除这种习性。
我记得在小时候,也曾有过愤怒和仇恨,但印象中最令自己难受的是嫉妒,由于很快意识到这些情绪除了伤害自己,别无他用,轻易就摆脱了困扰。在成长过程中,学习工作的压力带来焦虑,情感关系产生担忧,也都在痛苦中吸取教训,逐渐从中出离。目前影响我的是一些相对微细的情绪,比如忧伤和沮丧, 尤其在离别时容易伤感,其实就是对过去的粘着不放。
他说我前世是个修行者,所以在儿童时期就能够对自己的情绪有所觉知。而大多数世人,终其一生,都在习惯性的情绪中煎熬翻滚,是自己情绪的囚奴,和最大受害者,因无力挣脱而反复轮回。他鼓励我坚定不移地走下去, 因为我已经拥有令他都羡慕的良好基础,高度敏锐的觉知觉察力是通向大智慧的途径。